黎封琰和李云一起长大,对外是君臣,只有他们自己的时候,其实更像朋友,所以李云也真是为黎封琰感到担心。
何宏也算得上是朝中重臣,平时也说不出什么做的好的地方,甚至上次处置刘培,何宏也没有徇私,反而尽心尽力地去协助朝廷查办此事。眼下,黎封琰抓了他的女儿,他自然是不愿意的。
但是黎封琰却毫不在意,说道:“臣也是秉公行事,何安然说她知道是谁把地舆图藏在了高斐然的房间里,我自然要请她去总督卫协查一下了。”
提到高斐然,李云也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太平常的气息,说道:“按说边关地舆图一事已经结案,高斐然房中藏的地舆图也很明显不是真图,是有人故意做这件事恶心一下她而已。怎么到了你这还没完了?莫非,你是打算借此机会给你的未来娘子出出气?”
谁知,黎封琰却说道:“原来陛下还记得这件事。”
李云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,说道:“你是说地舆图之事,还是你未来娘子之事?”
黎封琰看了李云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李云自然是能猜到黎封琰的心思,嘴角含笑,说道:“高威将军和他的妻子已经启程回都,估摸着最多半月就能到达都城……”
“高将军打了胜仗,自然是我们大燕国的幸事。”黎封琰说道。
李云拍了拍黎封琰后背,说道:“自然是幸事,只是朕也很头疼,到时候该赏赐什么给高将军夫妻呢?”
李云眼角瞥了黎封琰一眼,又继续说道:“要不然赏赐高家一个女婿?”
这下子,黎封琰终于抬头正眼看李云了,却只说了两个字:“甚好。”
听到了预想的八卦,李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道:“你这脾气还真是老样子,有什么说什么。不过,如此也甚好。”黎封琰没有说话,却也看得出整个人没那么冷酷了。
和皇帝李云一番密谈之后,黎封琰便果真回到总督卫去审何安然了。见到黎封琰,何安然自然很是激动,说道:“黎封琰,我知道你们总督卫胆子很大,先抓谁就抓谁,但你也真的什么都不怕了,我爹可是右上尉!你如此不顾后果抓我来,就不怕我爹在陛下你参奏你,让你连这个四品小官都做不成了!”
黎封琰何惧威胁,反而淡然说道:“刚刚陛下宣召了我,告知我你爹何大人已经参奏我了。不过陛下也说了,事关边关图,关系重大,要我必须仔细审查,一个有问题的人也不能放过!”
何安然虽然跋扈嚣张,但也是第一次直面总督卫,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害怕,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一些,说道:“黎大人打算如何查?”
“你自己说你知道是谁把边关图放在高斐然休息的房间里,你如实说出真相,本官即刻派人送你回何府。”
“我……”何安然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回答。当时,她也只是想着以此为借口让黎封琰不要上梨园场,却不想黎封琰竟然如此不顾,竟把她抓入总督卫。
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,外面有人来报,何宏来了总督卫。何安然听到这话,终于有了精神。但是黎封琰却说道:“何大娘子要想好,你如果还想见何大人,那就如实说出你知道的。否则,此番我有千百个借口让你见不到他。”
“黎封琰,你竟如此张狂!”何安然的确是第一次见识总督卫的骇人之气,嘴里说着狠话,其实心里已经怕的不行。她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之前父亲一直警告她,不要招惹总督卫。
黎封琰见何安然有一些动摇之心,便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之前你父亲因为地舆图之事责罚你,将你禁足七天……”
何安然听到这话,原本坚持的心忽然间崩塌了,她说道:“你竟然都知道……”
黎封琰说道:“何大娘子,你要知道,我们总督卫做的就是密探的事,只要我们想查的人,没有任何秘密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是我用地舆图诬陷高斐然,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将我抓进总督卫,何不直接禀明陛下,将我一起当做那叛国之人定罪。”何安然有些绝望了。
黎封琰说:“此事,倒也没那么严重。这幅地舆图可以说你叛国,也可以说你是为了争风吃醋而做的一些小把戏。”
听到这话,何安然又有些希望了:“这么说,你想帮我?”
“不是我帮你,而是你自己帮你自己。”黎封琰直言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何安然不解。
黎封琰直接将此行目的说出:“何大娘子既然喜欢交换条件,眼下我也有条件和你交换。你,从今往后不找高斐然的麻烦,那地舆图之事便可简单处理。我也可以和你父亲求情,免了你回家的家法处置。”
何安然有些吃惊,但这个条件对她来说,倒也不难。她是答应了,但也很好奇:“黎大人为何对高斐然如此上心,难不成你对那个母老虎有意?”
黎封琰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提醒道:“何大娘子慎言。既然你答应了和我交换的条件,那就从现在开始,不要再好奇有关高斐然的所有事情。”
何安然虽然嚣张,但也心思清楚,不再多问。在何安然马上要离开的时候,黎封琰忽然又说了一句:“听说何大娘子对张渊有意?”
何安然顿住了脚步,眉头皱了起来,不知道黎封琰又要讲什么条件。黎封琰却只是笑了笑,说道:“那就祝何大娘子心想事成。”
之后,黎封琰将何安然送到了何宏手中,也让何宏紧张的心放了下来。何宏紧张的询问了一通何安然情况,何安然倒也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让何宏赶紧带她离开。何宏虽然心中有气,但自家女儿什么性子,他也了解。
何宏说道:“黎大人,虽然小女的确添了麻烦,但希望以后有什么事,黎大人还是知会老夫一声,安然毕竟是女子,在这里总督卫待着怎么也是不太好。”
黎封琰道:“只要何大娘子安安稳稳做人做事,以后定不会再叨扰。”
“爹,不要再说了,咱们赶紧回去吧。”何宏心中再有气,也暂时发不出,只能拜别黎封琰。
而折腾了大半夜,黎封琰倒也安心了一些。不管如何,经历此事,何安然该是会老实一段时间。
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裴岬忍不住问道:“大人,你做了这么多事,还得罪了何大人,但高大娘子也不知道,这是何苦呢?”
黎封琰瞪了一眼裴岬,眼神凌厉,不说也让裴岬知道自己多言了,他连忙闭嘴不再多问了。
这一夜,高斐然因为做梦没有睡好,黎封琰因为处理这些事情也睡得不太安稳。好在,黎封琰武力值高,面上看不出异常。但是第二天斐然却顶着两只熊猫眼出门了。
这一天正是迎接北罗国王子呼延朝的迎宾宴,地点设在皇宫旁边的校场。斐然、张渊、姚泽方等人带着几位选拔出来的学子直奔校场,准备参加迎宾宴。
不过大伙一件斐然的黑眼圈,便都忍不住好奇起来。别人不敢说话,言广先开口了,说道:“高夫子,你眼圈怎么这么黑?昨晚失眠了么?”
斐然瞪了言广一眼,没有说话。言广是个嘴闲不住的人,又自顾自说道:“昨晚我也睡好,主要是白天在梨园场喝完酒小眯了一会。不过,提到梨园场,我忽然想起来,高夫子你好像消失了很久,当时你去哪了啊?我还去找你呢……”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斐然简直要翻白眼了,忙把张渊推到了言广旁边,说道:“我头疼的很,张渊你和他多聊会吧。”
谁知张渊竟也跟着追问:“昨天我送完玉儿又回梨园场接你了,也是没找到你,说来,你昨日去哪里了?”
斐然继续头疼,简直不想看他们了。这时,黎封琰的马车也停在了校场前,他风度翩翩的下了马车,似乎也听到了刚刚的问话。黎封琰说道:“是啊,高大娘子去哪了呢?”
斐然吃惊地瞪着黎封琰,那眼神冒火简直要把他给烧了。
这时,姚泽方打断了众人的对话,说道:“我们不要闲聊了,赶紧进入校场吧。”说着,便带着众人往校场内走去。
一进校场,便看到参加宴会的众人已经基本上入座了。其中有大燕国的文武官员,有被钦点的官家子女入场,还有高斐然、黎封琰一行人入座。坐在中间位置的有长公主李婧,有皇帝的贵妃和皇后。紧挨着在左侧的则是已经入座的北罗国一行人。
其中,呼延朝看到高斐然入场,很是激动,要不然同坐的人员按着他,他估计早就飞奔过去和高斐然打招呼了。斐然自然也看到了呼延朝,但毕竟是身份有别,她也只能坐在远远地地方。
之后,皇帝侍从通报:“请陛下入座。”然后,姗姗来迟的李云便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。众臣子向李云请安,李云道:“众卿平身。此番宴席为迎接北罗国王子来我大燕国做客,大家不必拘谨,随意聊一聊,吃一吃,话话家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