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到我还会有一天被骂成胡萝卜,挺可爱的。想吃胡萝卜了吗?”和善的摩拉克斯维持着人类模样,他笑意满满的眼眸金色流光璀璨,崽子瞧着很是眼熟,但它又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谁。
只觉得分外熟悉,每次见面都让它兴奋得血脉偾张,想要跟他打一架。
摩拉克斯掏出了提前准备的食物,它一看到最不喜欢吃的胡萝卜,眼睛就直接红了,嗷嗷叫着要咬人。
“哈哈哈,怎么跟你爹一样不经逗。小家伙别担心,我没有恶意的,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唧!”快把我送到那个男人身边!
“这次我想看你自己去找,你不能事事依靠他人。而且,这不是你求人的态度,等到你长大养歪了性子,就会给别人带来很多麻烦,那人不会像父母一样无底线宠爱你。”
“唧!”
幼崽发出不理解的声音。
“我给你指个方向,自己去找吧,别等他走远了,你彻底迷失方向找不回来。如果这次失败了,我就把你带去奥藏山,让留云给你一个绝对安逸的生长环境,以确保你不会长歪。”
“唧唧!”我才不会长歪呢!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笑容儒雅温和的男人用发着亮光的食指点点它的额头,洗净了它一身疲惫后,又遥遥一指西南方向,“去吧,他在等你。”
崽子立马一路向西南狂奔。
摩拉克斯往前踏了一步,瞬间来到了岩铠龙龟如山脉高高耸起的脊背,他敲门一样的力道在龟壳敲打一二,龙龟停了下来,疑惑抬起头。
“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沉睡的你唤醒了,但是今时不同往日,再让你继续在璃月乱跑,怕是田地房屋都摧毁得差不多了。体型太大了,你也很难吃饱,这样吧,我给你适当缩小一下。”
庇护璃月的神明浅笑着,手掌心下的巨物慢慢弱小了体型,最终掉落在地上,仅有巴掌大小。
“好了,告诉我你想去哪里?”
迷你龙龟低低吼了一声。
摩拉克斯惊讶挑眉:“我还以为你想回沉玉谷游山玩水,没想到竟是……可以,我答应你这个请求,不过我无法确保它会接受你,所以只负责送到身边。它现在有点忙,你得再等一会,不想等?好吧,我亲自送你过去,别着急。”
幼崽从未自己一个崽跑这么远的路,它又饿又困,还有点犯懒的老毛病犯了,四条腿跑着跑着,嫌累迈不开腿后变为走,再从走改为休息一下,屁股一碰到地面就起不来了。
坏男人!
它气愤得尾巴不停拍打旁边的杂草,拍得啪啪响。又有点放心不下刃,它用尾巴抓起杂草塞嘴里,胡乱咽下后爬起来继续赶路。
好累好累!
人类为什么腿这么长啊!
有没有什么不用自己赶路的办法?
幼崽跟空中旋转翱翔的雄鹰对视了一眼,互相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、疑惑,随之转化为达成共识的坚定。
雄鹰飞下来低空掠过草地,它两只抓握能力极强的爪子罩住幼崽的背,猛地振翅拔高了……一米。
对于鹰来说,幼崽太沉了,它的实际体重可能比肉眼看到的更壮观。
雄鹰松了爪子头也不回飞走了。
“唧唧唧!”会飞了不起啊,但凡我会飞……飞起来也要花体力,还是算了。
它拖着腿疲惫慢走,被东西绊倒啃了一嘴泥,回头一看是几块碎裂的铁块,生气地爬起来叫骂不停。铁块很奇怪,表面平滑规整,类似于剑刃之类。
上面还残留着刃的气息,不祥之兆已污染得周围杂草枯萎,被主人抛弃之后孤零零躺在这里许久。
崽子拿起来擦了擦,一一塞进戒指里。
人类跑了,需要它哄回来。
似乎又有了力气,幼崽跑得更快了,在它认为自己足够快的时候,突然被不明生物弯道超车了。
“唧!”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好胜心让崽直接跳起来,小短腿也爆发出比以往更强盛的速度和力气来,但它没注意到前面的生物停下了,一时刹不住车撞上去。
它太圆润,从草地一路滚了十来米才慢悠悠停下,转得脑子晕乎乎又头重脚轻。
幼崽坐在了一块石头上,刚坐稳呢,石头动了。
低下头,看到缩小了不知多少倍的龟龟探头冲它笑,崽子也不计前嫌,坐稳扶好,搭着顺风车一路向南。
天色渐暗,躲起来的邪祟昼伏夜出,被月光洗净的大地时而涌动黑暗气息,幼崽坐在小岩龟上,硌得臀部不舒服,问它为什么不大一点好让自己趴下来睡觉。
龟兽爬行速度不慢,就是底盘太低容易剐蹭到石头,磕磕绊绊得崽火气也上来了,加上一直没吃东西,本来心情不好的它准备要骂。
骤然身子腾空而起,原来是岩龟撞到石头而把它甩飞,划出一道半圆的抛物线出去,幼崽砸进了树丛里,躲在其中的邪祟纷纷视它为食物不停拉扯着它。
“嗷呜——”崽也不是好惹的,四肢着地恶龙咆哮一两声,把邪祟纷纷吓退后气势汹汹冲过来,跟岩龟大眼瞪小眼好一会,也知道跟它怄气无济于事,敲了敲龟壳叫它走路稳妥一点,才爬上了龟背继续赶路。
人类不在,它无聊得没有东西打发时间,而龟龟又沉默得像是不会说话一样,崽越发觉得不能让人类离开了,后半生它可不想跟龟比耐饿。
风送来了熟悉的气息,它瞬间警觉起来,拖地的尾巴也高高翘起来,它赶不及跳到地面,抛弃了岩龟一路狂奔。
近了,更近了。
男人独有的冷冽气息还带着一丝血腥味道,是它很喜欢的香味,光是嗅到一些足以精神得不行。
半山腰上岩壁光滑,狭小的道路泥泞崎岖,而地面还残留男人留下的大脚印,看新鲜程度是一个小时左右留下的。
幼崽兴奋异常,它三步并两步费力爬山上坡,迫不及待闯入了破败的木屋。屋子里黑黢黢一片,它依仗着兽类夜视清晰扫视一圈,没有看到刃的身影。
“唧唧唧?”人呢?人在哪呢?
脚步延伸的方向就是这里,只进不出的,没道理半路消失了还找不到人,是忽略了什么吗?
尾巴扫去地上杂乱无章的破烂家具,给幼崽开辟了道路,它里里外外都找寻一遍还是没看到刃的身影,反而是在角落找到了地窖入口。
肯定就是这里了!
它准备打开通道,可铁索太死沉,又生了锈很难打开。
忽而一股阴风吹得脊背发凉,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窜,幼崽一回头,见一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伫立门口,她垂在腿侧的手单薄惨白,刘海几乎遮住半张脸,显得人死气沉沉的。
一时间,幼崽吓得魂飞魄散,也忘了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。
“别怕,小家伙。我只是个来找女儿的可怜人。”女人拥有极为清脆婉转的嗓音,而声音质地偏清冷,如玉石敲击,几乎没有情绪起伏。
她走了进来,身形稳健得宛如是飘……
幼崽目光下移,果真看到她脚不沾地。
啊啊啊!
内心再度咆哮了一番,崽子忽然觉醒了怪力,一把掀开了地窖木板往里钻进去。
救救救命啊!
虽然鬼魂无法伤害它,可就是怕得不行。
……
“大哥哥,你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?”
“可能是老鼠。”
“哦,可是老鼠也好可爱哦,如果能一直养着就好了。我上次……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了,养了一只小鸟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,就只剩下一个头看着我,怎么呼唤它都不会回应了。”
身穿精致裙装的小女孩笑容甜美,从脏到看不清原色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烂掉的鸟类头颅来,献宝似的递给了刃。
“叔叔你看看,知道这是什么鸟类吗?它真的很可爱的,但是腿伤了跑不了,我把它当朋友细心呵护长大,却不想有一天它就这样了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鸟头早就烂得分不清原来模样,只能从骨骼框架看出是还没成熟的鸟类。
小女孩失落低下头,很快又抬起来,“这样啊,没关系的,等我们找到妈妈就好了。妈妈说,这里是生我的地方,因为那时候上面不安全,经常放炮仗,妈妈就不让我上去了。”
刃平静看着小女孩缺失一小半的后脑勺,她身上的腐烂气息很重,死亡的黑气也围绕着她。
这是他最接近死亡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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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
第18章 人类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