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的文字直接把姜子尧砸懵了,霍驰的提升没有任何预警,而他正悄然成为风暴的中心,他从火光中抬起头,怆然的悲伤都压在眼底,眼眸中燃着炙热的火。
霍驰的气场让人忌惮,他给其他人一个背影,视线则明晃晃地扫过姜子尧的眉目,没有明显起伏的情绪,却顿时让姜子尧警铃大作。
极度的危险藏在那张安静的皮囊下,周围像个蒸炉让人烦躁不安,被压迫感驱使着姜子尧捏紧了出汗的手,但他没有和霍驰拉开距离。
霍驰冷得像磐石却又红着眼眶,就像过去被迫因实习分开的那半年时间,霍驰连夜坐飞机淋着雨赶到他酒店门口的样子,他那时嘴巴都紧张得发抖,一股脑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,爱慕,然后他们上了床,深夜里,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喘息声,撕咬着亲吻。
他终究都还是霍驰。
姜子尧坐起身,而霍驰的手掌正放在他的肩膀上,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慌。
“你没事吧?”姜子尧试探了一句。
霍驰没有作答,他似乎是想张嘴说话,嘴唇颤动着,可姜子尧等了等他依然没有声音。
姜子尧皱眉,拍掉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:“你哑巴了么?”
姜子尧想看看霍驰的反应,而他只是在笑,紧接着,霍驰身上摄人的气势化作了实质,他出手了,平淡的脸上没有一点风浪,可庞大的火势却瞬间封锁了这里每一个出口。
整座楼都烧了起来,方阳晖手臂被电得发麻,突然加大的火势差点烧掉他半截头发。
方阳晖面色难看:“这又在搞什么鬼?”
罗森脸色更加阴沉,他被压得呼吸不上来:“快撤——!”
“撤?”方阳晖质疑:“你在放什么狗屁!拿不下他的人头我们怎么撤?”
罗森怒吼:“不想死就赶紧走!他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!”
“啊——!”杨露痛叫一声,她捂着眼睛流下了血泪,她的惨状让他们霎时间屏住了呼吸。
杨露颤抖着已经站不住了,李曲扶住她,大喊着:“快跑——!”
只可惜他们动作还是慢了,霍驰的异能限制了在场所有人的行动,要直接穿过火墙没准会被烧得骨头渣都不剩,他连边承嗣也没有放过,升腾的火焰将他逼开了好几步。
边承嗣没料到霍驰会打断他出手:“你干什么?敌友不分啊!”
他回头看向霍驰,而对方冷漠地没有多给一个眼神,霍驰勾起手指,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。
轰——!
一声巨响,边承嗣耳鸣了,他的眼睛好像闪过了一道白光,而后就被爆开的火光填满。
罗森几人所在的范围全面炸开,星火飞溅,边承嗣弓下腰,他的后背仿佛都被烫穿了,建筑塌了,余震掀起浓烟把这里覆盖有些看不清。
霍驰伸手捂住了姜子尧的耳朵,用手指抚摸了他的脸颊,在姜子尧皱眉的瞬间吻上了他的唇。
霍驰突然贴过来,姜子尧呼吸一促,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在爆炸的废墟下接吻,霍驰的吻比以往要强势,他贪婪地汲取着爱人的滋味,吮吸着湿润的唇肉,但姜子尧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,在霍驰迟迟不肯松嘴的情况下他直接狠狠咬上了一口。
姜子尧把人推开,舔了舔嘴唇,舌尖沾着律液还带着一点血腥味。
爆炸下的余波变成了一阵狂风,吹得人睁不开眼,周围燃着的火焰一瞬间熄灭了,只有坍塌的废墟还在烧,浓烟正大,姜子尧呛了一声。
“嘶……”霍驰吃痛,他舔了舔嘴巴怪异地说,“哎?我嘴皮怎么破了?”
“姜哥?”他眼前白茫茫一片,扫过周围,逼仄的过道什么都摸不着。
“姜哥!你人呢!”他有些急,又喊了一声。
“我在这。”姜子尧应了。
霍驰的人影就在自己对面,姜子尧看着他从迷雾里穿过来,一把抱住了自己,撞得他胸口都有点疼。
“姜哥!”霍驰有些激动,他脑袋抵着姜子尧的额头,目光急切地扫过他的全身,看姜子尧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:“姜哥,你没事就好,我真是被你吓死了!”
让姜子尧紧绷的气息也消失了,他抓住霍驰的手凝视着他:“你自己呢?”
霍驰心里咯噔一下,问:“我刚刚是不是干了什么?”
姜子尧嗯了一声:“你好像人格分裂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霍驰否认:“我心理一直都很健康!”
“不过……”他停顿住,有些心虚,“刚刚确实有点奇怪。”
姜子尧问:“哪里奇怪?”
“我……”霍驰声音变闷了:“我好像突然做了个梦。”
姜子尧接着问:“梦见了什么?”
霍驰表情怪了,他抓耳挠腮的:“我现在也不能确定,我当时的脑子有点乱,浑身都很热,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,我看你倒在哪里,浑身都是烧伤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,还流了很多血,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,一直有人在哭,我感觉自己快死了。”
“梦都是反的。”姜子尧回。
他正沉思着,耳畔轰隆一声,左半边的墙体持续坍塌,十五米的高楼倒了,水泥块像沙漏一样往下滑,他们的身体随着抖动在晃。
霍驰惊了,他赶紧拉着姜子尧就往稳固的地方走,骂道:“我艹!这半边怎么都塌了?哪个狗东西放的炸弹?”
“你啊。”
“哦……我?”
霍驰脸上一僵,有点疑惑:“但我们手雷不是用完了么?”
“自己想。”姜子尧笑了一声:“你现在什么感觉?”
“嗯……”霍驰想了想突然笑了,他视线游移在姜子尧的脸上,不正经地说:“想亲你算不算?我刚刚是不是强吻你了?”
“我一定是亲了!”他碰了碰自己唇上的伤口,抽气一声:“我嘴皮现在还疼呢,但我却忘了那滋味,太亏了!”
姜子尧嗤了一声,“还能说笑,我就当你没事了。”
“我现在确实没什么感觉。”霍驰也很无奈:“对了,那些狗屎呢?”
“跑了。”半截走廊电光一闪,边承嗣气喘吁吁地到了面前。
“居然没死?”姜子尧还有些意外。
“我也以为他们会被炸成骨灰,但我刚刚看过了,只有些血迹,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。”边承嗣回答,他黑头发染了色头顶上全是灰,有些郁闷地看向霍驰:“你有这本事为什么不早点使出来?”
霍驰无辜:“什么本事?”
边承嗣指着那废墟,有些恼火:“扮猪吃老虎么?那你演得真好,刚刚还跟个爆破的炸弹一样,对谁都一把火,你提前说一声我又不会和你抢人头。”
霍驰指着自己:“这里炸了?是我用异能干的?”
看边承嗣无语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,笑了起来:“我艹——!原来我还可以这么牛逼?”
边承嗣咂舌:“你真装。”
他目光一转又问姜子尧:“你呢?你刚刚又是怎么回事?”
姜子尧回:“没什么大事,就刚刚有点低血糖,晕了。”
姜子尧编理由都没多认真,他还没有一点心虚,甚至可以正经和边承嗣对视,他很安静,脸上确实是显得有点白,边承嗣信了,他擦掉脸上的灰默默说:“你没事就好,以后得多吃点。”
姜子尧嗯了声,自己走到过道边缘,喊了声:“霍驰。”
霍驰:“哎!”
霍驰很快跟过去,姜子尧说:“现在把楼下炸了能不能做到?”
霍驰没个准话。
“能还是不能?”
“我试试。”霍驰朝楼底看去,果然,底下已经围了一群行尸,他撑开两个手掌,憋了一段时间,最后只冒出了一点火,反复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。
他尴尬了:“现在炸不出来了。”
“呵。”边承嗣冷笑:“看来还是限定款,要不让他再晕一次,没准就成了。”
“去你的!别咒我姜哥!”霍驰立即横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。”
姜子尧出声,他拍过霍驰的肩膀,“该干活儿了。”
静下来,那风中传来了的不同于腐肉的味道,是异种,掀起的尘灰里似乎藏着一个庞然大物,异种也被吸引过来了。
楼下传来了一声狗叫,它正在顺着塌石往上爬。
【——文字:犬科。】
【低阶异种。】
野狗的嗅觉很灵敏,它身法也很矫捷,和姜子尧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过半。
【——文字:白额高脚蜘蛛,徊性蜘蛛。】
【低阶异种。】
白雾中破开了一个洞,蜘蛛丝射了过来,霍驰拉着姜子尧在地上翻滚,边承嗣反应得很快但白丝还是沾上了他的手臂,蜘蛛的吐出的丝有点像粘稠的液体,他徒手弄不干净大概只能用水冲。
高脚蜘蛛虫如其名,它此时的体长有三米,腿端长着倒刺,全身密布着细毛,背甲上有着v字的斑纹,它悬挂在屋顶上,八只眼珠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。
它口中吐出的白丝范围太广,蜘蛛狩猎的网圈陷阱基本都有黏性能困住猎物,没人想去体验这样的感觉。
“狗你们解决,我来对付这只蜘蛛!”边承嗣说完就上了,他的身法很快,蹬腿踩上墙体,刚刚提升的异能现在有了用武之地,一声万鼓雷炸开,雷电晃人的眼睛,就连蜘蛛也不例外。
野狗也成功爬上了姜子尧他们所在的楼层,它看着有点下颚骨有点突出,牙齿往外翻,犬吠下留着口水,它的体型没有放大很多,寻常的土狗变得像寻常藏獒一样大,只是覆毛率不高。
它狂叫几声就朝着姜子尧两人冲了过去,姜子尧准备好,一铲子就插进它的嘴里,这一铲子没把它劈死,野狗反而死死地咬住了铲边。
这狗的撕咬力很大,但它咬不断铲子,而姜子尧一时间还拔不出来,野狗的鼻子里正喷着气,霍驰过来,用火烧了它的屁股。
野狗猛甩头,姜子尧险些被压倒在地上,霍驰冲上前双手同时擒住了它的上颚和下颚。
电流声还在耳边啪啪作响,姜子尧正犹豫要不要把铲子抽回来敲碎这狗的脑袋,谁知霍驰猛挺身,把野狗从姜子尧的铲下提了起来,他的胳膊绷着硬得像石头,野狗的身体失重在空中挣扎。
霍驰掌心烧起烈火,他两条胳膊使了大劲,在姜子尧惊讶的注视下,直接把野狗撕成了两半,狗的内脏流了的一地,他嫌弃地赶紧甩开。
姜子尧沉默了,霍驰也沉默了。
高脚蜘蛛从墙体上落了下来,边承嗣压在它的背上,电击从头灌入,蜘蛛被电焦了。
这座处于乌托邦后方的城市似乎是被清理过,哪怕是怪物返潮危险程度也不是很高。
边承嗣骑着蜘蛛落地,很拉风。
霍驰出声:“你没事吧?手怎么又紫又肿的?”
边承嗣脸上出了很多汗,苍白得像张纸,他刚刚对付那只蜘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适,现在肾上激素没了,这才感觉不对劲起来。
“有毒。”哐的一声,边承嗣倒下了,他连带着眼皮都变重了,虚虚地睁不开眼。
看来他终究是没逃过,姜子尧不觉得意外。
霍驰气笑了:“不是你……对付不了还逞什么能啊?”他靠近查看,边承嗣的嘴都青了,怕是中毒已深。
“我刚刚大意了。”边承嗣认栽,他躺在冷硬的地板上看着快要睡着了:“你们走吧,我……没救了。”
霍驰:“你怎么半路突然掉链子?”
他拉起边承嗣的袖子一看,顿时咒骂一声,没有伤口,那毒是通过毒丝渗透的,蜘蛛的毒让边承嗣的手臂开始化脓,皮肤变得恶心,同时伴随着痛觉。
白额高脚蜘蛛原本没有毒性,变异之中反而在这点上发生了进化,边承嗣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弱了,他想,他要么变成怪物,要么就这样中毒死去。
霍驰提议:“要不把他胳膊砍了,没准还有救?”
姜子尧拦住他:“砍胳膊有什么用?他人都已经昏了。”
霍驰噎住了:“那他,难道没救了?”
“别动他。”姜子尧平静又肯定:“什么也不用做,就在旁边等着吧。”
听姜子尧的话,霍驰放心了:“那我们不走?”
姜子尧头一歪,往霍驰的肩膀上一靠,抱着胸闭上了眼,他给出答案:“他累了,就让他睡吧,正好我也累了。”
“好。”霍驰默默放缓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