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噩梦了。”
五条悟特意说这个是带了些恶意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其实很不喜欢坂田银时这副对什么都能习惯都能接受的样子。也很不喜欢,这家伙总是把自己当小孩看。
看到这家伙也会被噩梦惊醒,心里就有了那么一点平衡。
看你平时装得多成熟似的,结果不还是会被吓到么。
坂田银时的反应却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,闻言只是挠挠头,打了个哈欠:“哦,吵醒你了?”
五条悟挑眉,又故意说道:“你梦到什么了?大半夜的吱哇乱叫,张牙舞爪的,跟疯了一样。”
“记不清了,一点以前的事吧。”坂田银时不太愿意在这些事上多说,起身去洗漱。
五条悟跟上去,想再问问,又觉得这样像个跟在大人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,很没有面子。
他叼着牙刷,拐着弯换了个问法:“他知道你过去的事吗?”
这个他,当然是指另一个五条悟。
就算知道那个人跟自己有着同样的名字和样貌,但这对五条悟来说,始终是另一个人。
坂田银时随口道:“应该吧,没问过。”
“那你们不熟啊,这都不知道。”五条悟又问,“你们认识多久了?”
坂田银时洗把脸,闻言倒是被这个问题问倒了,琢磨着伸出手指头数了数:“如果非要算时间的话,大概三五天?”
“……”五条悟无语,三五天,你这惦记程度,我还以为你都已经以身相许了呢。
tui!
没出息。
五条悟三两下也给自己收拾了一下,出来就看见坂田银时叼着牛奶,坐在沙发上,看着茶几上的那把木刀发呆。
五条悟走过来,视线也落在那把刀上,随后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。
一根旧得不成样子的木头而已,有什么好惦记的。
五条悟说:“今天陪我去个地方吧,先不找人了。”
坂田银时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,但他心里其实有点着急。
听到五条悟这么说,下意识想拒绝,但是抬头对上五条悟的视线,还是点头:“行啊,去哪?”
“名古屋。”
“又去那干嘛?”
坂田银时早就知道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就是名古屋站,也想过出口可能就在那附近,已经去找过好几次了,还是一无所获。
他都要怀疑,自己是不是被故意分开,关在这里了。
五条悟不乐意了:“我去非要干点什么吗?就逛逛街不行啊。”
“行,你出钱你是老大。”坂田银时没有异议。
早餐随便吃了一点,两人就出发了。
名古屋离高专挺远,但是有五条悟咒术“苍”这个bug在,他们几乎是瞬移到了那边。
名古屋是位于东京和京都之间的工业中心,商业和交通都很发达,但并不是很适合游玩的地方,道路两边都是随处可见的店铺,没有什么特意过来的必要。
好在路上行人不多,大都悠闲放松,连带着好像整条街的时间都慢了下来。
上午的太阳并不烈,坂田银时被晒得懒洋洋的,伸了个懒腰,肩背也放松下来:“真是和平。”
“和平?”五条悟看了一圈,他只看到人被吸干了精气,肩膀上几乎人手一个小咒灵,跟家养宠物似的,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“哪里?”
“到处啊。”
“你个睁眼瞎。”
五条悟从兜里掏出个眼镜,递给他:“戴上看看。”
坂田银时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恶心的玩意就背后发毛,后退半步,然后婉拒说: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“切。”
“不是要逛街吗?要买什么?”
“就随便看看。”五条悟看着路边的甜品店,“有喜久福,要什么口味?”
“草莓的吧。”
“真没品,喜久福当然要吃毛豆泥的。”嘴上这么说,五条悟还是两个口味都要了,递了一份给他,嘴上还要哔哔,“跟你真吃不到一起去。”
“那可真是难为你了。”坂田银时自己给自己表演一口吞,“草莓才是世界第一,不懂的有难咯。”
五条悟一脚就踹过去。
然而,五条悟只是逛逛街的想法,还是没能实现。
坂田银时刚侧身躲开,就听到他的手机铃声。
他眼看着五条悟收回腿,脸上的笑容消失,低头掏出手机:“你好,五条悟。”
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,五条悟应了一声: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五条悟看着对面的人,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还沾着糖粉的喜久福,一把塞到坂田银时手里:“给你吃吧。”
说完转身就要走,被坂田银时一把勾着衣领拽回来:“你干嘛去啊。”
“去杀个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糯米团子,堵得严严实实,“嗯?”
坂田银时顺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嘣:“这种口味的谁要吃啊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,五条悟学他一句:“不懂毛豆奶油的有难咯。”
“别贫了,什么事?”
五条悟:“还能什么事?咒灵呗。”
不知道怎么想的,一直比较拒绝的坂田银时从五条悟兜里摸出眼镜戴上,适应了一下,问道:“在哪?”
五条悟看着他戴上那个金属边框的眼镜,喉结动了动:“好巧不巧,就在这——名古屋。”
似乎是为了应和五条悟的那一句巧,他话音刚落,不远处的商场就传来一声巨响,一个漆黑的,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咒灵从建筑的后面探出头来,呲着一口白牙,浑身长满了黑色的刺,只有两个眼球和牙齿是白色的。
好多人尖叫着从商场里跑出来。
坂田银时这是第二次直观地感受咒灵的出现,还是在闹市。一个人擦着他的肩膀跑过去,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,他下意识抬手扶住:“小心。”
话音刚落,手心的触感已经消失了,一个人眼睁睁地消失在眼前。
周围的环境像是游戏场景被刷新了一样,建筑还在,行走在其中的人却消失了。
五条悟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咒灵,给他解释:“这是‘帐’,是一种结界,可以隐匿术师与咒灵的战斗,保护非术师不受影响。”
“哦。那这玩意是谁弄的?”
“这种等级的话,应该是伊地知,也就是说杰他们已经到了。”
坂田银时:“很厉害吗?这么兴师动众。”
五条悟:“还行吧。可能觉得闲着也是闲着,来凑凑热闹。”
“那你们娱乐方式还挺特别。”
“何止啊,我们还比赛杀人,尤其是你这种社会败类。”
“哇,那我吓死了。”
两人斗嘴间,夏油杰已经出现在对面半空中,被一头白色的巨龙裹带着,稳稳落在商场的楼顶,直面巨大的咒灵。
伊地知的车停在他们面前,后座是叼着糖的家入硝子,怀里抱着一把刀,刀鞘漆黑古拙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侧边一条银色的线贯穿,蔓延到刀柄。
伊地知高洁打开车门:“‘帐’已经布下了,请尽量减少破坏,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五条悟不耐烦地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说完顺手敲了敲车窗,跟后座的家入硝子打招呼。
硝子摇下车窗,应了一声,抬手把刀递了过来。也没说什么意思,只是看着坂田银时。
坂田银时敛眸看了一眼,同样无言地接过刀。偏头对上五条悟的探究的眼神,突然想起这家伙昨天说要送自己刀,结果自己拒绝了来着。
有一瞬间的心虚。
坂田银时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。
心里估摸着肯定要挨两下的时候,五条悟却只是看了他一眼,就转身朝着咒灵的方向走过去了。
还是少年人的体型,也还是少年心性。
坂田银时大步跟上去,抬手勾着五条悟的肩膀往前走:“走,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。”
“哦。”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撇掉肩膀上的爪子,脚下用力,整个人直接跳上了楼顶。
坂田银时抬头看,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你倒是带上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