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青衍无奈,结合前世今生低声开口道:“第一,关于你说的某些冲动偶尔会有。第二,怎么喜欢殿下的,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得了。至于第——”
“停停停,你这样不行啊,咱换个玩法,我问你答。”
“前面已经做过答复,你问后两个吧。”
许方茂问的就是第三个,这么多年他好奇的点也在这上面,怎么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就能扛住诱惑守身如玉。
为显郑重还特意清了清嗓子:“这么多年你怎么做到守身如玉的。”
“不是殿下不足以我为之情动。”
时青衍的回答很干脆,很符合他的性格。
“哈?就这样?”
他点头。
“你就没有想找人缓解一下的冲动?”
时青衍下意识停顿,想起了前世办的那件糗事……
“迟疑了啊,你小子竟然藏事儿,快说快说。”
“这不是藏事儿,你不问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。”
“你别转移话题。”许方茂立场坚定,不容怀疑。
时青衍搜寻起旧时回忆,半晌方叹息道:“那时候年少,自然热血。可我又不想对不起殿下,虽然这是我的自作多情。有几次忍不住我就让人帮我唤了女子上门,可我又实在迈不过这道坎,便让她只露出后背……”
“不是吧,这事我怎么……”许方茂呆呆听了这么会儿,越听越不对劲,“真的服你了,我猜你最后肯定没碰这姑娘。”
“是。”他点头继续,“我看着她的背实在无感,强迫自己将她幻想成殿下又甚觉不妥,最后向那姑娘道了歉又补了银子作为补偿。”
“后来我以为是人出了问题,偷偷去找了小馆,也是让他露出脊背,这次比上次好一点。”
“好到哪……”许方茂已经对这个答案无感了。
“我抬手靠近了,但最终还是不行。”
“所以你又道歉又给人家银两当做赔偿。”
“是,我猜想这两人应该会认为我脑子有问题。”
“何止是有问题!!简直从头到尾没一点正常!你出去打听打听,谁会如你这般自我折磨自我说服!通过这件事,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这辈子只会载到在殿下手中。”
“那你还要问剩下的吗?”
“还有什么好问的,”许方茂晃荡手,假装忧愁,“他们都不是殿下,我为何要心动。”
时青衍很给面子,点头同意。
白眼随之而来,他不嫌弃地照单全收打发人散场。但有时候他很佩服许方茂心宽如海的胸襟,真假好赖话一听一个信,好奇心也是一转一个快。
眨眼功夫,许方茂就换了容颜问他关于何惟宪落败的内幕。他盯着鹅黄光圈看了又看,直到确定许方茂是真的感兴趣,这才挑重点开口。
“楚正回来当晚丞相与袁费见了面。袁费拿他三儿子贪污赈灾款之事做威胁,何惟宪设计把袁费绕进去了。”
“怎么设计?”
“袁费不管如何都是死路一条,蠢就蠢在他以为只要威胁了丞相就有活路。丞相让袁费先把脏水泼给他,再转头借赈灾款一事冤枉给殿下。我猜他应该是想借袁费之口把事搅混,等到事发就可以混淆视听安排人手顶替儿子罪名。这样既构陷了殿下又能弄死知情人袁费,还能不声不响地把儿子救了。只是可惜他这个儿子罪逆深重,救无可救。”
“那晚我也去见了袁费,但他一心认为丞相才是他的救命稻草。我没法,只得把他儿子拎出来收拾了一番,他受不住吞吞吐吐地把丞相的计谋道出。”
时青衍冷笑一声,将酒杯把在手里翻滚,“我让人上了些好酒好菜与他仔仔细细的分析何惟宪之计的妙处所在,又把朝中局势拣了些例子说于他听,很显然他还不算太蠢。”
“既是如此,丞相应该会提前知会那两名小官,你又是如何让他们改口的?”许方茂说出了最后疑问,“难不成你对这两人有恩啊?”
“当时正和养伤伯元照看,你又不在京都,父亲看出我为难帮我平了此事。”
“父亲?怎么平的?”
“父亲说这两人是自己人。”
“哈?”许方茂紧皱眉头甚觉可笑,“这可真是天要何相亡啊。”
“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,丞相自他两儿定罪后就默不发声一副认命状态,这才是最让人摸不透的地方。”
他略聚眉尖,想起前几天与沈岱渊的分析茫然道:“陛下也不知怎的对他处处留情,前些日子我派人试探险些酿成大错。现在我是既不敢轻举妄动,又怕他扮猪吃虎出阴招。”
“既来之则安之。反正有陛下坐镇,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”
“还是得谨慎一些得好,我可不想再让殿下担忧。”
嚎叫之音突然升腾。
“你就不能放松些?天天把自己绷得这么紧,我看着都累!就算是为了殿下,你也不能如此不顾惜身体吧,若是被母亲知道指不定怎么心疼呢。”
“快了,到时就轮不到我了。”
两人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。
许方茂郁闷饮酒,时青衍穿窗寻月。
确实快了,渊帝的身体已快到尽头。沈岱渊上位指日可待,到时三宫六院的哪里还轮得着他再为之操心担忧。
“既然你回来了,咱们不如趁此聚一聚为你接接风。”
许方茂在这一点上与李伯元异常相似,情绪说变就变。
“行啊,定到明天?”
“初六吧。”
“为何?”
时青衍想起这个日子,嘴角浮现出轻淡笑意,“初六是殿下生辰。”
“时青衍我真服你了,这是给我接风还是给殿下庆生啊。”
他爽朗一笑,“同庆多好。”
时间瞬息,六月初六眨眼即到。
往日皇子庆生皆有礼仪规章,沈岱渊嫌麻烦婉拒了礼部提议,午时只在储慧宫吃了碗胡贵妃亲手做的长寿面。
而渊帝自恢复了胡氏贵妃之位后,也常常逗留储慧宫。儿子庆生,老父亲自然要准时到场。
一番赏赐下来,沈岱渊把渊帝夸的乐不合嘴。胡贵妃看着他们父子二人,高兴之余更感伤神,泪意涌来她忙垂首掩饰,不料还是被渊帝发觉。
几番询问,她这才温声道:“只是前些天梦见母后,今日瞧陛下与渊儿亲近,有些失落母后去的太早。”她说着,抬眸看向沈岱渊,“母后生前最是喜爱渊儿,妾本想着等渊儿再大些就可尽孝……”
沈岱渊虽然对儿时记忆记不太多,但听母亲如此说,便向渊帝请旨去相国寺做场法事以表思念之意。
渊帝闻言目露慈爱之色点头同意,胡贵妃亦是心中欢喜,说要抄些经文让他带去供于佛前。
至晚,礼部就将选定的吉日送到了承延殿。
沈岱渊看着手中日期——六月初九,他生辰后的第三天。
与他一同得到消息的还有胡贵妃。
抄写经文需要虔诚静心,可吉日定的实在紧急,她只得熬油费火已示诚心。
女官白知在旁为其研墨,口中心疼不已。
胡贵妃嫣然一笑,“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出宫探亲吗,母后生前很喜欢吃东市一家老字号的点心,不如趁此机会准你一天假,你也可在外留宿一晚好好陪陪家人。”
白知闻言急忙跪拜领恩。
月光寂静皎白,洒落在京都的家家户户,洒落在平宁侯府的青砖小道上。
时青衍忽然停步凝视圆月,思想起送给沈岱渊的生辰礼。
“二郎,你愣什么呢?”
“没有,”他回神笑问许方茂:“伯元和正和去了吗?”
“伯元那个贪吃鬼,你还不知道他?听见有吃的跑的比谁都麻利。”
“夏姑娘呢,你别告诉我你让人家独自先行了啊。”
见许方茂疯狂摆手,头顶半是妃红半是天青的光圈,映得他来了兴趣。他走近想碰,不料光圈又变回惊慌棕褐。
“哪能啊,一会咱三个坐马车去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她的心意吧,”时青衍直言提醒,“人家是个姑娘,有些事你应该与她说清楚,而不是一味躲避。”
“她……是个好姑娘,就是挑人的眼光不太好。”
“嗷,咱家三公子还有些自知之明啊。”
——
沈岱渊的生辰就这样无声划过,众人又恢复到了以往状态。
时青衍专心收集证据、物色人选以待来日。何惟宪还是如旧,每日上朝、回府极度规律。
工部在渊帝的特指下成功归到了沈岱渊方,至此明面上两方各占三部很是和谐。
六月初九祭祀一结束,沈岱渊便马不停蹄地朝皇城赶。
皇族旧制,皇子祭祀祖庙需将供品进俸皇帝品尝,一来感念先祖守成之难,二来提醒皇族中人莫忘孝道。
沈岱渊蹑影追风总算在午时赶到了政德殿,渊帝正坐在御案前专心批文,林洪上前小声报了几句:“殿下祭祖归来,按照礼制需要您品尝殿下带回来的糕点已全孝心。”
沈岱渊见父亲放下笔墨,忙将糕点拿出。
“莲花酥?”渊帝接过惊呼不已,“这是母后生前最喜欢吃的点心……”
“是母妃让白知姑姑出宫购回的。”
渊帝点头淡笑,不料林洪突然插嘴:“陛下进口之物还是要细心些的好。”